世界上最爱我的那个人
   
    那个人，喜欢小心翼翼
    捧她在手心，
    当她琉璃一样脆弱易损。
    全然不信她自诩胸怀千座山、万顷海，
    松竹一样的坚韧。
   
    那个人，不读诗，
    不屑一顾那些字里的妩媚，
    只喜欢看到
    从梦中醒来她是笑着的，
    和晨曦一起，
    亲上她的额头。
   
    那个人，永久面带宠溺的微笑，
    看她如孩子一般，
    不停欢乐地吹起，五彩缤纷
    梦想的肥皂泡。
   
    阳光一样的慷慨，
    春风一样的善良，
    和土地一样沉默，值得信托。
    那个人可以，
    让播下的每一粒种子在时光中
    根深叶茂，
    幸福的归途遍布花草。
   
    2008－08－28
   
    箴言
   
    把自己燃成火把的人，
    率先看到走出暗夜的路程。
   
    对世界说出希望和爱的人，
    第一个被那道晨曦唤醒。
   
    蜕却怀疑与怨怼的茧缚，
    蝶舞的灵魂是救赎的完成。
   
    原上草，永无休止地枯荣。
    那多么像我们悲欣交集的一生。
   
    2008－08－26
   
    夕光
   
    她那时举止安详，神情淡漠，
    遥远年代的记忆仿佛天空游弋的云朵，
    把光明和暗影轮流投掷。
    在她的眼前，花草树木在大地上
    写生命之书，她不动声色，
    听风把那些了然于胸的章节一读再读。
   
    目光明亮，从来不曾枯萎，
    生活尽管粗糙，只把那样的一颗心
    研磨得臻于完美。海洋起伏，
    于她的一呼一吸，关于幸福或不幸，
    已经无需言辞。这时若你轻轻走近，
    她会转过头温和地一笑：
    孩子，你看，多美的夕阳。
   
   
   
    2008－08－22
   
    王嫣然
   
    游于艺，说白了
    也就是做文字的游戏，
    发现词语的意义。
    排列组合，
    把字句的积木搭想像的楼阁。
    诗人都是些小孩子，
    聪明得一塌糊涂。
   
    离经而不叛道，
    嘻怒骂忧之后继之以嫣然一笑。
    他漫不经心
    揭开生活的面纱看看，说
    不过如此。
    他一本正经：
    写诗，爱诗，仅此而已。
   
    游离是若即若离、
    不即不离，是洒脱不羁，
    一般来讲，
    书写的意义也在于独树一帜，
    我们紧随其后
    有所见，有所思，笑笑，
    余韵不了而了之。
   
    2008－08－15
   
    短暂的抒情
   
    痛
   
   
   
    无病呻吟的人，
    以痛苦来装饰自己。
   
    真正伤重的人，
    无力呻吟。
   
   
    定
   
   
   
    视线凝固，
    时间凝固。
   
    斜阳草树，
    繁花如锦，
    初见是一段美妙的光阴。
   
   
    思
   
   
   
    只念当年，
    欢乐如狂。
   
    饮鸩酒以止渴，
    学西西弗思，
    推石头上山。
   
   
    痛
   
   
   
    骨头里的风湿，
    只与阴天、
    寒夜、
    潮湿的季节相约。
   
    2008年8月11日
   
    喜欢做的事
   
    因为欢喜，所以喜欢。
    现在，
    我最喜欢做的事情，
    是洗衣服。
   
    一式一样，
    两件白色的恤衫，
    大的是你的，小的是我的。
   
    用手轻轻搓揉，
    仔细洗掉每一处污痕。
    漂净，甩干，
    拿熨斗来慢慢的熨。
    日子遂洁白如初，平整如新。
   
    因为喜欢，总是欢喜，
    每个晴朗的早晨，
    一定会有明媚的阳光照进来，
    我可以期待的
    你亲亲热热的笑脸，
    不停熨平我心里的愁纹。
   
    2008－08－11
   
    七月莲行
   
   
   
   
   
    1
   
    落足是结束，
    举步又是开始。
   
    一个人，
    一条路，
    一片天。
   
    赠我的风尘扑面，
    报之以永恒欢颜。
   
    2
   
    岁月，
    渐渐流入心海，
   
    有些甜，
    有些酸，
    更多的是苦和咸。
   
    不必要品尝滋味，
    只需微微摇漾，空阔之蓝。
   
    3
   
    璞并非玉，
    试玉，也需要火焰
    和时间。
   
    石头，
    也有很多种。
    雕不成稀世之珍的
    同样也无法筑就神殿。
   
    4
   
    石头上，
    永远难以留下足迹。
   
    石若为路，
    步步坎坷。
    时光之书，
    句句空言。
   
    5
   
    笑容不变，
    于季节中穿行的姿态不变。
   
    七月之末，
    一朵莲，
    不要水柔不要风软，
   
    也不必出淤泥，
    而是选择雪山。
   
    干干净净，
    开放在寒冷之巅。
   
    2008－08－07
   
   
    白桦林的晌午
   
    天的蓝是明亮的，
    云的白是明亮的，
    树叶的翠绿是明亮的，
    风来指挥，
    白桦树们合唱一首明亮的歌。
   
    秋千架，
    如果泊一个蝴蝶的梦，
    梦也是明亮的，
    草丛里遍布野花，
    大地绽开一朵朵明亮的笑容。
   
    此时若有所思，
    也一定是明亮的，
    略转头就看见阳光下青青的山峰。
    岩石拨动流水之弦，
    远处，
    此时若有山鸟互为呼唤，
    也彷佛动情。
   
    2008－08－04
   
    与谁同醉这一坛花雕？
   
    难得的无人打扰的寂静，难得的闲散时光。
    窗外是细细密密的雨，打开窗可以邀请进来一味新凉。
   
    酒，琥珀色的，在高脚杯里，略苦，微香。
    笑，亦是琥珀色的，在眼神最深邃处，略显空茫。
   
    乌篷船呢？乌桕树呢？乌黑的眸子闪闪发亮。
    依旧风吹，不复兰亭，不复沈园池畔，画角斜阳。
   
    梦入江南烟水路，梦乡如故，醒了无归处。
    云重，慢慢倾空此杯。醉能如李白，却往何处邀月舞？
   
   
   
    2008－08－01
    
   

         想像幸福
   
    如果有来生，
    我们还在这里初见，
    天空还一如古昔
    温柔地蓝。
    你还是要大我三岁，
    还长着夜空一样深邃的黑眼睛，
    看见我，
    你眼里就亮起星星的火，
    你转过身去思忖：
    这个妹妹在哪里见过的？

   
    当我们年老时，
    围炉，
    雪花在窗外纷纷扬扬的落。
    彼此又一次说起
    这个约定，放声笑，
    又都说：
    走上奈何桥的时候，
    我也得跟着，看着，
    那碗孟婆茶，就不让你喝……
   
   
    2008－07－24

    所谓婚姻
   
    一条小小的木船，
    悠悠缓缓地离岸。
    欢呼和祝福的花朵，
    纷纷洒落在水面。
   
    一条小小的木船，
    风雨飘摇在浪尖。
    两人同心协力划桨，
    穿越过激流险滩。
   
    一条小小的木船，
    顺流漂过了千山。
    船舱外有风景无限，
    明眸里云舒云卷。
   
    一条小小的木船，
    泊在岁月的湖畔。
    白鹭儿一双双唱晚，
    这时节彩霞满天。
   
    2008－07－24

 

仍只是雪

 

仍只是雪，是冰凝，在轮回之外。

不复左顾右盼，往事或未来。



树静风止，天蓝不可测，偶若翔舞，

仍可见胸中三万顷，琼田玉海。



不融的白，白如那些纯真年代，

山峦沉默屹立，维以永恒的姿态。



那便是故园，叶落之后的沉埋。

谁可见冰层之下的暗涌，仍只是爱。



2008－07－09

 

 

  空白之白

 

你可以想像云后面是净蓝的天空，

你可以想像木屋里有炉火和烛光，

你还可以想像，

那被厚厚的积雪所覆盖的屋宇，

其实就是我的心。

她曾经打开窗子凝视那一片接着一片

随风飘舞的白色的年华。

你也可以想像这个地方，

就是那我们走了一生想靠近的天涯。

 

2008－07－11

   一棵松树在北方
   
    风退却了，
    逃逸，
    向无何有之乡。
    一棵树，
    还是最初挺拔的模样。
   
    天地间，
    寂静是最动人的歌唱。
    寒冷的终极
    尘埃不扬。
   
    呼吸，
    吐纳整个天空的蓝，
    心魂渐次明亮。
    此生，
    终将定格于此处吧，
    脚踏雪原，背倚斜阳。
   
    2008－07－14
   

里尔克

此刻有谁在世上某处哭

无缘无故在世上哭

在哭我

此刻有谁在世上某处笑

无缘无故在夜间笑

在笑我

此刻有谁在世上某处走

无缘无故在世上走

走向我

此刻有谁在世上某处死

无缘无故在世上死

望着我

    ——让我们从里尔克的这首诗开始吧，这些文字，在我没有开始写之前就已经觉得厌倦。这之前我一直在听齐豫，莲花处处开、心经、大悲咒或者是tears、Vincent，倘若心能够清静，就这么一直听下去也好，但是不能；感觉已是力尽神疲，倘若能够安睡，就此睡去了也好，但也不能。

    里尔克所谓的严重的时刻的确是很严重的，事实上一切事情都因为我们感觉严重而成为严重。也往往都因为我们的忘却而彷若未曾发生。

    人都以自己的眼睛看，也都以自己的心灵去感知。而人能够看到什么，能够看清什么，又往往取决于一个人的视野、视力及其所站的位置。我们不能否认，个人所固有的局限性，就好比测人视野的时候总会发现有一处是盲点。倘若有人说自己能够看清一切，我很有理由相信，那只是妄言。常常，人们只看见他们愿意看见的一切，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一切。假如因为视线所不能及，看不到事情的本来面目，则总是哪种所谓的真相更与他们的内心相契他们就接受哪种，并坚信之。

    老苏格拉底说：“我只知道我一无所知。”我亦然。

    既然如此，我本该沉默。

    不过我倒底不是哲人，仍然会在某些时刻把一切看得过于严重。这时候就常常忍不住要说，即使是在话未出口之前已经感觉无聊。我不以我的忧患为然。也不以我的文字为然，那些字如果一定要说有用，也不过就是满足了自己说话的欲望，彷佛有的人在无聊时总不免要喃喃自语。既然是自说自话，便也不必跳出来勉强别人都相信。所以在我自己的不以为然之后，我也预备了人们的不以为然。

    旷野里的叫喊是寂寞的，有没有回声并不能改变这个。

    世界上每天都有很多事情发生，美的丑的善的恶的苦的乐的有趣的无聊的，新的总是遮蔽旧的，把人们将前事“扯淡了的嘴巴里再加些盐，不久又是淡”（鲁迅语）……好的事情我们暂且不说，审美远不如审丑那样让大众觉得兴奋。当然我所说的大众还并非是指全体民众，只是说那些喜欢抢占道义良知的制高点，然后开始评论、演说、发表高见的人。一有事情发生总是这样，总有些人感觉切肤，有些人视若无睹，有些人则开始借题发挥，争相蘸些别人伤口上的鲜血来做自己的画图。

    《严重的时刻》每一节都用了一个词——无缘无故。实际上任何事情的发生都不可能无缘无故。“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毛泽东语）”，里尔克或者我们所说的“无缘无故”，其实只是我们不知道那些缘故。我们毫无所知的情况下，一些事情发生了，然后我们不论悲喜、不论爱憎，都难以找到一个切实的理由，都基于我们的“想当然”和“自以为”，这就的确有些严重了。凡是正直善良的人，都信仰着人间正义，然而每当有事发生，而真相又难以尽显的时候，一切说和做是否真正就代表了人间正义，这又很难说。也许历史最终会给出答案，但是我们也看到了，还有一些大众已经习惯了的千古爱憎，最后却被证明是枉，是冤。

    事情的曲与直很难判定，然而鉴别人性的善与恶，却很简单。“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在我看来，一切暴力都可憎恶，不论是肢体的还是语言的，不论是本着一己的私欲还有有更冠冕的理由。生命之可贵，对任何人都是一样。尊严之必要，更不分立场和高低。人间若变成只凭暴力和压诈才能解决问题，那么这人间也就接近于非人间了。

    那其实比个人感觉的严重，更为严重。

    每个人都可以问问自己：我想要什么样的生活？